在無法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昏暗中,林川芎依稀聽見許多聲音在耳邊響著,他努力地去辨識,卻只知道有人在交談、走路的聲音、不熟悉的語言、奇妙的吆喝聲,彷彿是有人在他身邊看電視一樣。
林川芎沒有辦法張開眼睛確認自己的狀況,因此只能在腦中回想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記得他寫完稿子了,這件事情很重要他絕對不會忘記,畢竟完稿前才受到身心的煎熬,然後是吃早餐之後那奇異的搖晃……
所以發生什麼事情了?是地震嗎?不過自己為什麼會失去意識、不現在是有意識卻除了思考和微弱的聽覺,此外,身體應具有感官像是嗅覺都感受不到。林川芎曾試著說話,即使是無意義的聲響,但他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讓他無法肯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說話。
這一切都讓林川芎感到焦躁和隱藏起來對事情無法掌控的恐懼,所幸這些狀況持續不久,至少在他陷入絕望之前,林川芎的感官慢慢地恢復。
首先是聲音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那些聽起來像是英語的語言、聞到了草地的味道,偶爾還有如同食物散發出來的香味、感覺到有溫暖的物體壓在自己的腹部感覺不會太重、還有一些涼爽的冷風......然後林川芎試著張開雙眼,不適應的明亮讓眼睛再次閉上,再次張開他看見了不在他預想範圍中的樹和藍天。
是的,我們二十歲的大好青年林川芎同學,在剛才的黑暗中連自己是不是被什麼壓到變成植物人都想了,就是沒有想到他張開眼睛會看見藍天、樹林還有陽光,他試著撐起上半身才發現原來壓在自己身上的是自己妹妹林莓花的手,看到林莓花林川芎也放心一些,大約有百分之二十吧,自己的妹妹沒事最重要,現在的處境似乎也算安全。
「莓花,醒醒。」林川芎輕輕地搖醒林莓花。
「葛格,我怎麼睡著了?這裡是哪裡?」林莓花張開那雙可愛明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看了看四周,然後不明所以的看著叫醒自己的哥哥,稚嫩的嗓音中還帶著疑惑。
「我也不知道,莓花,我們一起去外面看看吧。」這問題完美的考倒了同樣不了解狀況的林川芎,只能指著傳來聲音的地方,樹叢太高導致林川芎什麼都看不到。
林莓花和林川芎兩人都從草地上站起來之後,林川芎牽著妹妹的手,走向那看起來像是城門的地方。
兩人來到應當是市集的地方,林川芎看著自己的手錶大約花了三十分鐘左右。
這一路上林川芎的眉頭越來越皺,讓原本不笑就很凶狠的表情看起來更恐怖,林莓花也察覺到不對勁,牽著哥哥的手越來越用力,透露出那一種無助的緊張。
其實會讓林川芎的臉色那麼難看的理由很簡單,在他所認知的世界裡面、尤其是他所居住的豐陽市和他所知道的其他鄉鎮都不可能有碎石的道路、還有那用石頭砌出來的城牆、路上偶而還會有馬車經過等等,更別說在進城門的時候上面寫著「沙迪」這個他打死都沒有聽過的名稱,還加上許多明顯到他希望能夠忽略這種明顯的徵兆……不過那不想承認的答案卻不斷在腦海裡叫囂。
正從青梅竹馬的責任編輯愛的地獄鞭策中完稿解脫的林川芎,這位兼職小說家的大學生,即使寫過和看過的小說在多也絕對沒有、也不會想到自己會遇上「穿越」這檔事。
宛若奇幻小說封面上會穿的衣物、隨身搭配的劍或者槍枝等等武器的人從身旁走過、歐風小鄉村的建築、疑似警備隊的人物、各種奇妙的髮色等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他們完全是不同的語言系統。
不幸中的大幸,是這個地方所用的語言與原本的世界的英語或者說是美語相似度很高,林川芎還能用著那從國中到大學被老師們磨練、灌輸和教育的破爛英文拿出來和人交談,或許是因為問的問題太奇怪或者講的話不流利等因素,讓所有的人們都用好奇且疑惑的眼光打量他們。
基本上這樣子你說十句我只聽得懂一兩句、我用極少的單字量和文法組成的破爛句子加上的溝通下,林川芎的內心近乎充滿絕望,雖然林莓花在自己身邊讓他放心了不少,不過知道自己穿越的時候可不是一件好過的事情,首先應該怎麼樣才能回去、是不是有其他人、是不是也跟著穿越過來等重要的資訊他都不清楚,而最迫切應該要擔心的是他們怎麼在這裡生活下去?自己是大人餓一兩餐還沒有關係,可是他還在發育期的寶貝妹妹怎麼辦?
林家兄妹兩人就這樣站在市集一條小路中央,林川芎更是抬頭看看那和心境不同燦爛耀眼的藍天。
林川芎做了深呼吸試著舒緩自己的無助感,他不能絕望和放棄,不然他的妹妹可以依靠誰呢?只是再怎麼樣林川芎也不過只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也需要有人可以支持和幫助。
在林川芎發呆思索的時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然後他看到了一頭金色短髮的青年帶著歉意和他道歉,身上還背了一把細劍。
「啊、對不起對不起,撞到你了,你沒有事吧?」
「沒事……沒事,是我站在路中央。」林川芎一時反應不過來用了中文,之後才又趕忙換上英文。
「嘿!你前面的話還滿特別的,好像在那裡聽過……啊!時間會來不及,我先離開了!不然會被法兒罵的啊!」那名青年又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林川芎。
「葛格不要難過,莓花也在這裡喔。」林莓花安慰話語讓林川芎打起精神,頹喪和逃避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風,──當然躲稿債那完全是另一回事──林川芎認真的思考這邊有什麼資源可以運用,無論溝通的方式怎麼樣,剛才那些和他說話的人讓他感受的到他們的善意,這是另一種好的開始。
「沒問題的莓花,哥哥會有辦法的,不過我們現在應該找到可以住的地方才行。」林川芎給自己的妹妹一個笑容,有著身為哥哥的尊嚴還是要想辦法保住,不能讓妹妹替自己擔心的妹控,在冷靜之下大概將自己知道的資訊整理起來。
「莓花,你那時候在樓下對吧?你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他想起來在失去意識前掛名幫傭的八仙之一藍采和似乎大聲地喊著什麼,因此同在一樓的妹妹或許會知道一些事情也說不定。
莓花可愛的側著脖子思考,然後認真地搖了搖頭,「我在跟阿蘿玩魔法少女莉莉安,然後地板在搖,好像還有采和葛格的叫聲,對了!采和葛格呢?他是不是也在這裡?」說到藍采和,林川芎好像看見莓花的眼睛閃閃發亮,還探頭四處張望著,這明顯的差別待遇,讓林川芎在一次對於自己和和藍采和在妹妹心中的比重感到沮喪。
「不知道,不過確實有可能也到這裡來了,我們可以找找看。」如果現在只有自己,林川芎可能沒有辦法那麼篤定,不過分散在一二樓的兄妹兩人都出現在這裡,依照他看過的穿越小說中可能出現的定律……有那麼一種悲傷的可能性,就是所有在那屋子裡的人都過來了。
玉帝在上,事情到底會變成怎麼樣?
「葛格葛格!那個是妖精嗎?好漂亮!」林莓花突然用力的晃著林川芎的手,稚嫩的嗓音帶著訝異,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一個方向。
林川芎順著林莓花盯著的方向望去,一開始映入眼中的是一名身上背著帶著巨劍的青年,低著頭手中似乎忙碌的弄著什麼,而將視線往下一些,他身邊跟著一名有著顯眼的白色長髮,或許更顯眼的是那對如同各種小說和童話插圖裡面會出現的那種妖精耳朵。
林川芎看見那位妖精的小女孩抬頭和青年說了些什麼,青年抬頭向自己這邊看過來,然後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林川芎心裡還有著一絲的疑惑,難不成莓花的聲音讓他們聽見了?可是這距離會不會太遠?
根據目測,兩方人馬至少離了將近一百公尺遠的地方,莓花剛剛說話的聲音也沒有那麼大。
「他們走過來了!怎麼辦?是不是莓花說得太大聲沒有禮貌?」莓花緊張地問著自己的兄長,林川芎安撫的摸了摸莓花的頭,讓他不要擔心。
隨著青年越來越近,林川芎看見那青年有雙特殊的橘色眼睛,而那名妖精的小女孩則有著紫羅蘭般的瞳色,然後他們站在兩人的面前。
在林川芎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情時,眼前的青年臉上漾起如同太陽一般開朗的笑容,用著林川芎再熟悉不過的語言說:「請問你們迷路了嗎?如果需要帶路的話我們可以幫忙,委託費可以算你新人價九九折的。」
「我們可以幫忙喔!新人價九九折!」旁邊的女孩也漾起燦爛的笑容看著林莓花,紫色的雙瞳裡有著好奇。
林川芎的腦海還來不及訝異對方怎麼會說中文,另一道想法便佔據著腦海。
幹!現在是趁火打劫嗎?